人,作为一种必死的存在:《凝视死亡》(2015)

T半生活

发布时间:06-16 11:08

人,作为一种必死的存在:《凝视死亡》(2015) 

  在凝视死亡的现代体验中,西班牙独裁者佛朗哥之死无疑是个重大事件。1975年10月16日佛朗哥开始觉得胸口疼痛呼吸困难,起初他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小感冒,清楚他的心血管疾病病史的主治医生却不敢大意,立刻召来全国的心脏病专家随时待命,隔天佛朗哥还召开了内阁会议,会议不到半小时,佛朗哥就因为冠心病心绞痛发作被迫离席,接下来将近一个礼拜,现代医疗倾尽全力也无法阻止死神:左心衰竭、内脏出血、尿毒症,一次次的急救与折磨据说让这位四十年间主宰数千人生死的独裁者虚弱地呻吟:「要死掉怎幺这幺难?

  佛朗哥的生死体验如今已从奇观变成常态,根据葛文德的说法,1945年以前一般人都在自己家里过世,到了80年代,只有不到17%的人因为猝死才在家中过世。也就是说,将近八成的人在医院,在病房渡过了生命的最后时光,同时,也经历了佛朗哥那曾经被当作奇观的痛苦:一次次地在医疗急救过程中倖存,又一次次地更接近死亡。

  对死亡主题相当执着的西班牙超现实主义导演布纽尔(Luis Buñuel)在他的自传《我的最后一口气》对佛朗哥抱以无限同情,他说最糟糕的死亡是「用现代医药的回春妙手牵制死神,这是一种看不到终点的死亡,以希波克拉底之名起誓的医生们,发明了人类有史以来最精緻的酷刑:还好!还活着!有时候我真的很同情佛朗哥:用人工的方式活上个把月,代价是令人无法置信的折磨。」

  而对同样执着于死亡的傅柯来说,佛朗哥在他生死弥留之际所经历的「看不到终点的死亡」,象徵的是两种现代政治权力的戏剧性交会:一种是独裁者佛朗哥所象徵的,绝对主宰生死的绝对权力;另一种是以调节生命为目的,主要透过医药与公共卫生系统而运作的生命治理权力。

  傅柯的说法有时候给旁观死亡的现代人一种假象,彷彿急诊室的医师有通天的能耐可以决定生死,但在与死神的拉锯中,医疗现场经常只是被迫製造既生又死,不生不死的活尸(neomorts):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之下被保持「活着」的肉身,好延续法律人格的存在,或者进行器官移植捐赠,生命治理权力据说能把死亡抵御在生命的边界,实情是,在临终者的医疗现场,往往只有生与死无法区隔的活尸状态。

  站在外科医师葛文德的立场,认为医疗体系可以延长生命正是最大的迷思,事实上医师无能挽救肉体的衰弱,更对垂死衰老者在老年安养体系中「沉闷、寂寥与孤力无援」的体验无能为力,在这些生命「无限延长」过程中,伴随的常常是折磨与痛苦,还有免不了的欺骗与谎言──「加油!一定会好起来的!」

  旁观死亡之人(家属以及热烈期待各种医学奇蹟的媒体)与凝视死亡之人对临终阶段对「活得有价值」的歧见,是身处医疗现场的医师纠结的地方,在葛文德讲述的临终故事中,凝视死亡的临终者往往比旁观死亡者更为豁达,他们不需要被摆布在各种医疗仪器中倖存,他们需要的是有意义地活着:

  令人痛苦的弔诡正在此处──我们大抵让医师来决定我们余生要如何度过。半个世纪以来,我们都把疾病、老化与人之必死,当成医疗问题。在社会再造的实验中,我们重视专业技能,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医学专业人士,却不在乎医学专业人士是否了解我们的需求。

  葛文德鼓励临终者,建立创造自己生命意义的新社群──也鼓励旁观生命者放手,医疗体系不应该在两者之间纠结为难,只有能帮助病人完成更大的人生目标,始终具有风险与牺牲的医疗才有插手的空间。

  在他看来,凝视死亡的临终者,事实上具现了我们所能想像,最崇高的豁达:他们时日无多,只寻求单纯的快乐,像是亲友的陪伴、规律的生活、享受美食、感受阳光洒落脸上的美好乃至于单纯的奉献等等,这当中绝不包括旁观死亡者强用医疗体系强加给他们的,对生命的无意义延长。

 人,作为一种必死的存在:《凝视死亡》(2015)

书籍资讯

书名:《凝视死亡:一位外科医师对衰老与死亡的思索》 Being Mortal—Medicine and What Matters in the End

作者:葛文德(Atul Gawande)

出版: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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